不可将心待悟
祖师们叫我们用功,常常说:“……不可将心待悟……”。就是说在用功的时候不能停留在某个境界,要一直用功下去。就像来果老和尚的话:“一个话头,就能把你送到家。”所以就有“举不顾,即磋互。拟思量,何劫悟。”这样的说法,这个“不可将心待悟”,就是不可“举不顾”。
生活中也是如此。我们不能总在等待,不能满足于现状,希望出现奇迹。应该精进不断,努力不断,奇迹就是在不断地努力中出现的。看看自己身边的人就会发现,那些出现奇迹的人,总是那些精进的人。我们之所以认为他们出现了奇迹,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全面看问题,没有看到他们精进用功的时候。
自己身边就有很多这样的人。比如现在四祖寺新请的维那师,自己刚回到四祖寺的时候,他还是沙弥,有一次看他没有吃晚饭在拜佛,我就问他:“干什么不去吃饭?为什么晚上还拜佛?”他说:“这样时间过得快些。”我说:“你可以学点别的啊,学习的时候,时间会更加过得快,比如打坐什么的。”当时真的是被他瞒住了,实际上他是在刻苦用功而不想让别人知道。
自己当时就很羡慕他。他的唱念、法器就好像不要学一样,拿起就会。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学会打木鱼,他一上来就会。一开始以为是他年龄的关系,再后来想的是他根基厚,以前种的善根好,总之是在胡思乱想。最近才发现年龄关系固然存在,但是他的精进用功是最重要的。
通过观察发现,他的特点是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精进用功。总是把自己关在寮房里面颂经;或者大殿里面来回地练习唱念和法器;再或者自己一个人跑到毗卢塔打坐用功。难怪师父叫他唱个什么调,他两三天就能唱出来。所以这样有根基,又能勇猛精进,不“将心待悟”的人,才是佛教事业将来的希望。
同样自己身边也有很多“将心待悟”的人,一开始也是勇猛精进,根基也很好。但是后来停留在自己的好境界上,不肯接着努力用功。常常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大多是推托有病,或者身体不好而不再努力。结果不久就真的生病,延误了自己的出家目的。
从古至今有很多很多这样的例子。我记得何山守珣禅师就是一个这样的好例子。他用功的方法是将自己的被子封存起来,发誓道:“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从此坚持夜不倒单,白天打坐,晚上经行或站立。用功之精勤与恳切,如丧考妣,如履薄冰,最后大彻大悟。
自己也有亲身体验,每当勇猛精进的时候,总是事事一帆风顺的时候。一但“将心待悟”了,也就是事事不顺,有求不应的时候。所以总是在鼓励自己,甚至是强迫自己,只要能站得起来,能走得动就要跟上大众的队伍。不怕晕倒,因要是晕倒一定会有人扶自己的,即使没有人扶大地也会承载自己。更不要怕死了没有人来收尸安葬,因为大家都不愿意看见尸体,看到了一定会把它收拾清理掉。
附录:
何山守珣禅师悟道因缘
安吉州(今浙江安吉)何山佛灯守珣(xun)禅师,佛鉴慧懃禅师之法嗣,俗姓施,本郡人。出家后,一度参礼庐山开先行瑛广鉴禅师,未能契旨。
于是又改投太平佛鉴慧懃禅师座下,随众参请。过了很久,守珣禅师仍然邈无所入。于是,他便将自己的被子封存起来,发誓道:“此生若不彻去,誓不展此!”
从此,守珣禅师坚持夜不倒单(不睡觉),白天打坐,晚上经行或站立,其用功之精勤与恳切,如丧考妣,如履薄冰。这样过七七四十九天。
一日,佛鉴珣禅师忽然上堂云:“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
守珣禅师一听,豁然顿悟。于是欢喜踊跃,往见佛鉴禅师。
佛鉴禅师一见他,便道:“可惜一颗明珠,被这风颠汉拾得!”
为了勘验他,佛鉴禅师问道:“灵云道:自从一见桃华后,直至如今更不疑。如何是他不疑处?”
守珣禅师道:“莫道灵云不疑,只今觅个疑处了不可得。”
佛鉴禅师又问:“贤沙(即玄沙师备)道:谛当甚谛当,敢保老兄未彻在。那(哪)里是他未彻处?”
守珣禅师道:“深知和尚老婆心切。”
佛鉴禅师遂予印可。
守珣禅师于是礼拜,并呈偈云:
“终日看天不举头,桃花烂熳始抬眸。
饶君更有遮天网,透得牢关即便休。”
佛鉴禅师看过之后,便嘱咐他要好好护持。当天晚上,佛鉴禅师厉声告诉大众说:“这回珣上座稳睡去也!”
圆悟克勤禅师后听说此事,怀疑守珣禅师还未真正开悟,便告诉佛鉴禅师道:“我须勘过始得。”于是派人将守珣禅师召来。
一日,圆悟禅师与守珣禅师一同游山,偶然来到一水潭边,圆悟禅师忽然将守珣禅师推入水中,急忙问道:“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
守珣禅师道:“潭深鱼聚。”
圆悟禅师又问:“见后如何?”
守珣禅师道:“树高招风。”
圆悟禅师进一步追问:“见与未见时如何?”
守珣禅师道:“伸脚在缩脚里。”
圆悟禅师此时方信守珣禅师已经大悟,于是便大加称赞。
佛鉴禅师后移居蒋山,守珣禅师亦随而前往,并受命分座说法。
守珣禅师出世后,首住庐陵之禾山,不久又退职隐居故里,后应道俗之迎请,居天圣寺,末后又住持天宁。
守珣禅师曾上堂为众举婆子烧庵之公案——
昔有婆子供养一庵主,凡二十年,常令一二八女子送饭给侍。一日,婆子令女子抱定庵主,试问:“正恁么时如何?”庵主云:“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女子送饭毕,回来把其经过告诉了婆子。婆子道:“我二十年只供养得个俗汉!”于是将庵主驱出庵外,放火将庵烧却。
守珣禅师举完此公案,谓众道:“大凡扶宗立教,须是其人。你看他婆子,虽是个女人,宛有丈夫作。二十年簁(shi)油费酱,固是可知。一日向百尺竿头做个失落,直得用尽生平腕头气力。自非个俗汉知机,洎乎巧尽拙出。然虽如是,诸人要会么?雪后始知松柏操,事难方见丈夫心。”
守珣禅师另有一则上堂法语,也很精彩,言语虽短,却堪作我们参禅悟道的指南:
“如来禅,祖师道,切忌将心外边讨。从门所得即非珍,特地埋藏衣里宝。禅家流,须及早,拨动祖师关捩,抖擞多年布袄。是非毁誉付之空,竖阔横长浑恰好。君不见寒山老,终日嬉嬉,长年把扫。人问其中事若何?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参!”
守珣禅师住山期间,经常告诉弟子们说:“先师只年五十九,吾年五十六矣,来日无多。”绍兴甲寅(1134)年,守珣禅师退出天宁法席,告诉其在家弟子双槐居士郑续云:“十月八日是佛鉴忌,则吾时至矣。”并乞还鄣南。十月四日,郑续居士便派他的弟弟道如禅师前往问讯。
守珣禅师道:“汝来正其时也。先一日不著便,后一日蹉过了。吾虽与佛鉴同条生,终不同条死。明早可为我寻一只小船子来。”
道如禅师问:“要长者,要高者?”
守珣禅师道:“高五尺许。”
三天之后,守珣禅师便令僧鸣钟集众,端坐如平时。侍者请求他留下遗偈,守珣禅师道:“不曾作得。”言讫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