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常于此切
修行用功最怕偷心不死,所以祖师们常常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的用功:“我常于此切!”这个“切”字很形象,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离不开这个“切”字。所谓亲“切”,则念念不忘;所谓恳“切”,则孜孜不倦;所谓心“切”,则毫无间断;所谓“切”实,则脚踏实地;所谓“切”确,则历历分明;所谓……
所以博山禅师说:“做工夫最要紧是个‘切’字。‘切’字最有力,不‘切’则懈怠生;懈怠生则放逸纵意,靡所不至。若用心真‘切’,放逸懈怠,何由得生?当知‘切’之一字,不愁不到古人田地,不愁生死心不破。舍此‘切’字,别求佛法,皆是痴狂外边走,岂可与做工夫同日而语也。”
我们之所以要出家,是因为我们要了生脱死。自己的生死大事,不“切”怎么可以了?所以要牢牢把握“切”字,才能超善、恶、无记三性。我们要在一个话头上“切”;要在一句佛号上“切”;要在一句咒语上“切”;只有用心肯“切”,才能不思善、恶、无记;才能无掉举、昏沉。
所以“切”之一字常常在我们出家人身上体现。在祖师的公案里面,“切”一字也是常常被祖师用来提醒徒弟的。比如有人问洞山祖师:“三身中阿那个身不堕众数?”洞山祖师说:“吾常于此切。”僧问曹山:“先师道:‘吾常于此切’,意作摩生?”曹山云:“要头则斫将去。”问雪峰,雪峰以杖拦口擉云:“我亦曾到洞山来。”
所以博山禅师说:“做工夫疑情发得起,更要扑得破!若扑破时,当确实正念,发大勇猛,‘切’中更加个‘切’字始得。径山云;大丈夫汉,决欲究竟此一段大事因缘,一等打破面皮,性燥竖起脊梁骨,莫顺人情,把自平昔所疑处,贴在额头上,常时一似欠人万百贯钱,被人追索,无物可偿,生怕被人耻辱,无急得急,无忙得忙,无大得大的一件事,方有趣向分。”
还有附录中的绿萝山茨通际禅师悟道过程,都是在“切”上体现出来。大家还是看原文吧。
附录:
山茨通际禅师悟道因缘
南岳绿萝山茨通际禅师,磬山天隐圆修禅师之法嗣,俗姓李,通州人。通际禅师幼时,他的父亲曾经碰见一位看相的先生告诉他说:“尔子骨格太清,年未必永(寿庚必不长)。”因此,通际禅师年稍长,他的父亲便令他出家。
通际禅师初侍东隐若昧法师,从其学习经教有年。后听经有省,遂辞师游方参学。一日,通际禅师听说圆悟禅师住金粟接众,法席兴盛,遂前往参礼。
初见圆悟禅师,通际禅师便问:“客散堂空时如何?”
[“客散堂空”比喻妄想已尽,一念不生。]
圆悟禅师道:“是甚么时节?”
[这一问让人防不胜防。既是客散堂空,该如何应对?]
通际禅师一听,便大喝一声。圆悟禅师拈拄杖便打。
通际禅师于是又大喝一声。圆悟禅师又打。
通际禅师遂起身礼拜,说道:“今日起动和尚”。
不久,通际禅师又来到磬山,投天隐圆修禅师座下请益。
通际禅师道:“昔日闻风,今朝觌面。觌面一句,请师分付。”
[自性无形无相,虽觌面相逢,要且难睹,非言语之所能诠。又如何能以语言分付?这一问可谓绵中藏针。]
圆修禅师道:“你试道看。”
通际禅师便礼拜。
圆修禅师道:“也当不得。”
通际禅师一听,便转身退出。
过了几天,圆修禅师见到通际禅师,便问:“只如百丈于马祖喝下,得个甚么?”
[该公案的具体内容,参见“百丈怀海禅师悟道因缘”章]
通际禅师道:“若有所得,即钝置马祖也(显得马祖不灵利不聪明)。”
圆修禅师又问:“他道三日耳聋聻(呢)?”
通际禅师道:“某不可更作野狐精见解。”
圆修禅师一听,便休去。
为了进一步勘验通际禅师,一日,圆修禅师问道:“古人道,有句无句,子如何会?”
[“有句无句,如藤倚树”之公案,参见“疏山匡仁禅师悟道因缘”章。]
通际禅师道:“石长无根草,山藏不动云。”
圆修禅师又问:“如藤倚树聻(呢)?”
通际禅师道:“吾常于此切。”
圆修禅师进一步追问:“树倒藤枯,又作么生?”
通际禅师一听,便低头走出丈室。
过了几天,圆修禅师又举“四藏锋句”诘问通际禅师。
圆修禅师问:“如何是就理藏锋?”
通际禅师道:“梁皇殿上道不知。”
圆修禅师道:“如何是就事藏锋句?”
通际禅师道:“今朝雨露阶前湿。”
圆修禅师道:“如何是理事俱藏句?”
通际禅师道:“行不出户,坐不当堂。”
圆修禅师道:“如何是俱不涉理事藏锋?”
通际禅师道:“八角磨盘空里走。”
圆修禅师知道通际禅师已彻,便印可道:“此四转语,可绍先觉。虽然,也是搕七搭八。”
通际禅师得法后,初住南岳绿萝,后移住南源。
住持绿萝期间,通际禅师曾上堂云:“山僧这里,也不论玄,也不论妙,也不论禅,也不论道,只要你们生死心破。生死心若不破,便是阎王老面前吃铁棒的公招(公验、证据)。所以云,‘参须实参,悟须实悟。’阎罗大王不怕多语。不劳久立,珍重!”
住持南源期间,通际禅师亦有上堂法语云:“诸方有玄妙禅,有性理禅,有细腻禅,有逐日常进禅,有休去歇去禅,有大法小法禅,与人理会,与人咬嚼。山僧此间,且无如许多禅,只有远祖百丈大智禅师,留得一把钝铁锄头,逐日要诸人使用。使用得纯熟,若到力忘于己,手忘于心,目前不见有可开之田,脚下不见有可立之地,猛然锄转山河大地,百杂碎,露出当人双眼睛。大众,即今把柄在阿谁手里?”说到这里,通际禅师蓦地掷拄杖云:“当阳拈出大家看。”
崇祯戊寅年(1638),通际禅师登南岳,见祝融这个地方风景秀丽,遂于掷钵峰下结庵而居。此地乃虎穴,多有猛兽出没。通际禅师了不为意。后来桂林王听说此事,心生敬意,欲亲至问道,遂遣内臣请师入宫。通际禅师坚决推辞不得,只好遁走。桂林王不悦,便令手下人放火将通际禅师隐居之庵烧掉了。桂林王烧庵的时候,在庵前的一棵石榴树前祷告云:“南来僧果有道耶?树即冬实。”桂林王祷告完不久,树即开花结实。桂林王由此对通际禅师更加敬信,于是派人找到通际禅师的隐居处,亲自折节步行三百里,前往礼谒通际禅师,并为他重新建庵供养。
通际禅师圆寂于宗祯甲申年(16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