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文字难说明

以前一听说佛经，马上会想到是佛陀所说的话，我想很多人会有与我一样的想法，这是很自然的。现在自己突然发现，佛经中其实并不完全是佛陀所说的话，而是记载佛陀所说法的情景或者叫场合，当然在这个场合中，佛陀所说的话最多。因为我们之所以看佛经，就是想看看佛陀是怎么说的嘛！

但是，如果你仔细看佛经的话，你会发现还有很多是记载当时的情景，有的是佛陀加持某位菩萨说法。这个时候佛陀往往是以一位听众的身份出现。从这说明佛经并不是完全是佛陀在说法，而是记载佛陀说法的场合或者叫情景。这是很自然的现象，因为只有这样的记载，才能让我们尽量多地了解佛陀的说法。

可是为什么我们一听到佛经，马上只会想到佛在说法呢？当然不能否认佛经主要是佛陀在讲法，但是佛经中的情景描述、人物描述、时间等等的描述是非常关键的部分。这部份就是语言文字难以说明的内容，所以，在后人对佛经的集结中，把这部分作为佛经的补充部分记载了下来。

佛经主要是阿难尊者复述的，所以，阿难尊者有启教教主之名。当然，优波离尊者复述了戒律部分，成为律宗的祖师。在佛陀入灭以后，阿难曾经有一次听一比丘诵法句偈云：“人生百岁时，不见水潦涸。不如生一岁，而得睹见者。”阿难惨然云：“此非佛偈，佛偈云：‘人生百岁时，不闻生灭法。不如生一岁，而得睹见者。”

在阿难的叹惜中我们会发现，语言文字的悲哀。因为佛陀几次的为法舍身，得到的生灭法（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就这样被人混淆成“水潦涸”实在很令人悲哀。而且这还是离佛陀入灭不久后的事情，所以，语言文字的难以说明，实在是很现实的问题。

所以，禅宗索性抛开了语言文字，提出了“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宗旨。当然这里的“不立文字，教外别传”并不是文字上面的意义，因为如果你真的是在这几个字面上去做文章的话，那就真的是在文字上做文章了。因为，从历史上来看，禅宗的文字记载甚至超过佛经数量。

很有意思的是，前段时间看到有一个人批评禅宗的“不立文字”，说中国的文学之所以不能像科学一样发生革命性的转变，就是因为受到禅宗的“不立文字”的影响。因为自己现在没有什么“是非”观，看完只是觉得禅宗真了不起，能够起到左右文字历史的地步，阻碍了文字的科学化，真是不一般的利害。

其实在佛陀时代，语言文字早已经显现出它的不足之处。比如最有名的“摩羯掩室”、“净名杜口”、“帝释散花”……等等公案早已把语言文字抛在一边。完全是用情景的描述来表达完整的一切，可见语言文字的缺陷。这也很明白地把为什么佛经中用大量的文字来记载当时佛陀说法的情景的问题了。

在佛经中有一则非常有意思的公案记载：“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赞叹云：‘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赞叹而去？’世尊云：‘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这段记载，很完全地描述了语言文字的难以说明。